#2026凌華青年探索營
劉定定(定定)
爬上鳴沙山的山稜,無心顧及被風吹飛的帽子,抬眼是旭日撒在整片沙漠,照向月牙泉,倒映著敦煌的歷史與生命力,這趟敦煌之旅,如果要用短短一個詞來概括,我想是時間。
背後駱駝的蹄印在剎那便被黃沙覆去失去了蹤跡,似乎從未有事物踏足,在敦煌的沙漠中,感覺沒有任何能留下痕跡,但另一方面,玉門關殘存的城垣、雅丹地貌那一道道深邃的紋路,卻分明是時間親手雕琢出來的痕跡,風化了千年,才打磨出如今這般滄桑的稜角,風能帶走每一粒沙,卻也能堆疊出眼前這座沉默的魔鬼城。
站在玉門關前,儘管只剩斷牆與黃沙,卻不由讓我聯想起千年前,絡繹不絕的絲路商隊,曾經與我踏在同一片土地、看過同樣的日落,那些駝鈴聲、遠行的印記早就消失了,可是這份「曾經有人也如我此刻站在這裡」的時空重疊,這種感覺卻異常真實地留了下來,也留下了無數文明交會的印記,壁畫裡的飛天、絲路上的駝隊、關城下滿溢豪情的詩詞,全都留在了這片什麼都留不住的沙漠中。
敦煌真正的獨特之處,對我而言正是在時間的矛盾之中,表面上什麼都留不住,轉眼便被黃沙吞沒;骨子裡卻什麼都不曾真正消失,反而在時間的打磨下,沉澱成更深刻的樣貌。
離開敦煌前的最後一晚,我們特地留在屋頂,等天完全黑下來,沒有光害的天空像是被重新打開了一樣,星星多到讓我一時說不出話,連相機也沒有打開,不是忘記了,只是捨不得回憶被留在照片裡,我們並肩坐在還帶著白天餘溫的沙地上看著繁星,也讓繁星注視我們。
那一夜的星空是旅程的句點,莫高窟的壁畫、月牙泉的風、雅丹的曠野、玉門關的豪情,都只是鋪陳,真正讓敦煌變得立體的,是那晚仰頭望著滿天星斗時,轉頭剛好對上彼此視線的那一秒。
如果有一天再踏上敦煌的沙漠,再一次讓風帶著細沙擁抱我,我腦海中出現的不會是魔鬼城或月牙泉的美,而是與探索營的摯友們一起看過的那片夜空,還有夜空下的你與我、他與她。